洛尧站起身来,陛下,慕辰王子前来问安,或许是有朝政之事要与陛下商量,下臣不便久留,恳请陛下准许臣暂行回避。以往没少听说青灵跟方山雷走得近,百岁节破阵那夜也曾亲睹过两人在一起的情景,然而今夜于灯灿人喧之中,见那二人笑语盈盈并肩周旋于宾客间,俨然已有了男女主人的架势,胸中自然又是另一种心情……
青灵心虚地回头瞄了眼大街上投来好奇目光的行人,吁了口气,撺掇洛尧道:其实,以你的修为,直接闯进去好了!必要时,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!他试着说服母亲,也说服自己,母亲多虑了。我和青灵有同门之谊,我只是……不愿见她卷进王族之争、陷入危险而已。以她的性格,实在不适合留在慕辰的身边。
午夜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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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山氏的族长方山修,贵为当朝国舅,对皞帝的心思把握得十分准确,闻言反驳道:正因为禺中王室不倒,下面的人才有了对抗朝炎的野心。既然禺中王族没有能力处理好内务,不如将其连根拔起,彻底绝了后患。洛尧仰靠着车厢壁,双目凝濯在青灵的脸上,似笑非笑,我啊,我不但是妖,而且非常的妖。
慕辰感应到源清倏然蒸腾而起的杀气,将火莲迅速移结出一个攻杀的阵法,如蔽月之网一般,罩向源清。她沉默了良久,淡淡说道:既然如此,你还不如现在就搬去符禺山。你们私下筹谋些什么的,躲在那边刚好可以暗中进行。
她知道这位三姑母因为早年站错了阵营,一直不受父王喜爱。所以即便是知道有一天朝炎会对禺中开战,父王还是把她嫁去了禺中和亲。而母后也不止一次拿这件事教育她说,身为一国帝姬,既享受着常人无法希冀的尊荣、又担负着旁人无从所知的艰险,最可悲者,不外乎被当作棋子嫁入敌国,倍受夫家猜忌冷落不说,最终还要在自己亲人手中尝到国破家亡的滋味。皞帝捏着手里的玉石棋子、缓缓在棋盘上敲了一下,沉声吩咐道:让他进来吧。
气刃劈空,怦然声响。青灵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墨阡,万没想到出手的人竟会是自己的师父。淳于琰放下簸箕,仰头看着青灵,你为什么非要觉得,自己必须对他‘有用’?如果仅仅因为你什么也不能为他做,他就厌弃你,那这样的感情又有什么意义?
今天本是青灵以朝炎帝姬的身份,正式搬入朱雀宫的日子。早有宫人将要携入宫的大小物件收拾齐整,放上了辇车。几名近身侍奉的宫女,也得以跟随升迁入宫,兴致一直很高,熬了一夜也不觉得累,坐在殿外聊着八卦,只等帝姬小憩醒来就驾辇入宫。灯色迷胧中,那男子长身玉立、白衣翩翩,气质清华犹如芝兰玉树,带着种难以言绘的尊贵雅致。而那女子姿态优雅,穿着身淡粉的百蝶穿花云缎裙,乌发间挽着支海棠步摇簪,在灯火下摇曳折射出点点星光。
侍女们闻言你看我、我看你,游疑着不知该作何应对,但立场明显的不再似先前那般坚定……青灵想强调的是阿婧和慕晗一母同胞的姐弟关系,却不知这话落在洛尧耳中,又有了另一层的意思。
再大一点的时候,哥哥很少在家里出现,而父亲每次见到她那张越来越像母亲的脸,就又会忍不住流露出哀伤悲痛的神情……墨阡盯着青灵,想起她之前写信邀请师兄们到京城作客,就数黎钟那孩子最为起兴。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子,有什么小心思还是一眼就能看穿,墨阡心道,只怕这师兄妹二人也是想趁机去凌霄城游玩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