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情肃穆,嗓音清和,语气控制得十分得体,既未显得过度感伤,又绝无事不关己的淡漠感,措辞间,像是对方山霞夫妇间的伉俪情深很是敬慕。最初的时候,他还能遥遥望见人群之首并肩而行的青灵和慕辰,不一会儿,在一片突然弥散开来的浓雾中失去了方向,待视线清晰起来之际,发觉自己已是孤身一人,来到了一片梨花林前。
她脑中飞驰着千丝万缕的念头,祈求着洛尧母亲安然无恙,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越来越快。大泽百里一向置身于中原朝争之外,更勿谈卷入储君之争,青灵心中明白,自己硬将他们拉入慕辰的阵营,也许是有些强人所难。但一则百里誉自己向她提过这样的想法,明白若非如此,百里氏利益难免会受损坏。二则至今为止慕辰也没有明确开口提过要他们做些什么,青灵琢磨着,就算最后百里家的狐狸们真打算逃避责任、不予以慕辰明面上的任何支持,他们同慕辰之间的关系至少也能维系在互不侵害的程度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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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尧举杯喝了口酒,侧头睨着青灵,师姐的意思是,要我这个‘内患’去陛下面前露个脸,好叫他今日的心情由好转坏?不知不觉间,两人已走到池岸毗邻枫林的一段路上。旁边山坡上层层叠叠覆盖而生的红叶正值色泽最艳之季,偶于和风中徐徐而落,飘至散落于湖面之上。
青灵哪里肯答应,一面挥手挡着漫天弥散的飞沙走石,一面反驳道:我不退!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我修为大有提升吗?现下就是我验证的机会……他很快收敛住情绪,不动声色地用神力拂干案上的水迹,淡淡问道:为何着急回去?
青灵依稀记得,最初醒来时似乎亦有花木缤纷之色入目,然而那时她神伤魂绝,又哪里有心思留意身边的景致是美是丑?顿了顿,又道:方山雷是如何得到魔斗的,这件事,我也在查。他诚然可以不惜赔上族中上百高手的性命,以神识灵血祭魔、催动魔器,但那样的魔物,本身就不该存于世间。
他渴望得到她的信任,渴望为她支撑起一片真正自由的天地,为此,他甘愿为慕辰所用。他催促坐骑追上方山渊,疾声问道: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既然说好了要退守禺中,为何凉夏城就在眼前却弃之不攻?你大哥他,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!
青灵被盯得心慌,移开视线,语气冷淡地说: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。打着整肃军防的旗号,其实还不是想为自己族人谋夺军职……她挽着墨阡的胳膊,徐徐行在众人的后面,拍马道:师父你上次一瞬间就将这天元池化作了冰面,可真厉害!我心里总想着,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!
青灵感觉到气氛的诡异,心中亦隐隐有了些猜测,却还是尽量镇定地走上前,对慕辰笑了笑,道:你怎么来了?慕辰沉默了许久,终是松开了青灵的手,阖目说道:嗯,是不能让旁人知道……我大概,是在你府里待的时间长了,有些太过疲惫……
青灵曾在皞帝严苛的审视下学习和管理过朝炎国的赋税度支,在这一方面,也确实是颇有能力,制定出来的具体执行方案毫无破绽、滴水不漏,让内行人亦无法轻易诟病。谁知好景不长,一位鄞州的本地官员,因为半天挤不到慕辰跟前,索性转而向青灵敬起酒来,又道:当年鄞州铸鼎台失火坍塌,全靠帝姬以神剑开辟退路,让困于台内的百姓得以逃生!这么多年来,鄞州百姓一直念念不忘、引以为佳话!为了感恩帝姬当日之举,铸鼎台重修之后,百姓们私下都将其称作了玄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