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出嫁之时,浩倡才刚刚出生。王室子女中,也就只有慕辰和逾均真正跟她相处过。氾叶不曾发动过一兵一卒,只因被扣了个意图谋反的罪名,就牵连整个王族被幽禁。而禺中早就坐实了刺杀帝姬、旁协妖孽之罪,又一直不肯服软,一旦灭国,下场只怕是比氾叶更凄惨。
青灵连忙凝神聚汽,将一枚冰针钉入了慕辰的天宗穴,紧接着又连续往其身体各处大穴击入冰针,归导着赤魂珠躁动的巨大力量。她偏过头,笑了笑,我要是真走投无路了,也会拉着慕晗一起死的!他死了,你就是朝炎的储君。等你当了皞帝,天下也就太平了,我也算是为东陆立下了一桩大功,死得其所了。
校园(4)
成色
青灵眺望着船行的前方,雾霭苍茫、烟波浩渺,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。她有多恨莫南宁灏,皞帝不是不知道。他把这人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,就跟出嫁那日让顾月一家前来送行的目的一样,无非是想提醒自己,她这个做女儿的,一生一世,都必须依照父亲的意愿来行事……
方山霞的性子原本沉稳大方,此刻婚期临近,心情难免有所激动起伏,说起话来竟添了许多小女儿的娇俏之态,挽着青灵的手臂,一直笑意盈盈。百里誉闻言连忙将手中茶杯放下,起身向皞帝行了一礼,百里氏绝无觊觎上古神器之心,望陛下明鉴。
青灵揣摩着他的语气,又问:梧桐镇上的事,父王怎么看?那魔头明明被种了封印,怎会突然出现在哪里?他身为皞帝的专属御医,平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朱雀宫中,但在凌霄城内还是置有一处私宅。
青灵慢慢抬起眼,瞥了他一瞬,淡然道:我为什么不能来?父王都同意我留下了,你难道比他还要独断不成?她提着群裾,挑帘钻进了车厢,待抬起眼,却瞧见车内竟施施然地坐着另一个人。
皞帝笑了声,这事可不怪父王。指着浩倡,明明是你三王兄提起来的。女官胥娣流露出担忧与焦急,向青灵旁敲侧击地打听世子突然离去的隐因。
青灵盯了她们许久,长出了一口气,你们也不过是王后手中的棋子罢了。就算没有你们,她也会想出别的办法,把我师兄诱去鄞州……淳于琰瞅着青灵的神情,半晌,放缓了语气开口道:我知道你心里很难放下,他们毕竟曾处心积虑地想要取你性命,可眼下,我们还需顾全大局。你看看慕辰身边的那些人,陛下也好、莫南岸山也好,哪一个不是曾经要置他于死地之人?能忍旁人所不能忍,方能成其大事。
他笑意温和、口吻殷切、眼中柔情款款,任是哪个女子也挑不出指摘之处。周围侍奉的宫女,还是第一次见到帝姬这般浑身发抖、眸中似要熠出火来的模样,一个个吓得不知所措,连上前劝慰的胆量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