皞帝点了点头,盯了她一会儿,又道:这些事,并非只有你一人能去做。你最主要的任务,是尽快生一个孩子,最好是个男孩。将来,父王会将大泽和九丘都交到他的手中。顿了顿,又道:如今九丘算是解脱了困境,大泽的地位也依旧稳固,仔细想想,我倒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。我的父母皆是比我更精明之人,凝烟也终会嫁人成家,我对他们任何人而言,都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他弯腰从甲板上扯出一截绳子递上来,这是我自家打渔用的锚绳,结实!船上有好几捆,送你们一捆,若是想上岛,就用这个拴着船!说着,手指穿梭麻利地演示了一下打绳结的步骤,这样索着,船就离不了岛岸。萧索凋敝的鄞州城,神情萎靡的商贩行人,簿册上两万士兵的名字、和他们身后数目更多的家人……
黑料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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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自己曾是掌管朝炎国库之人,知道眼下财政正是吃紧,不由得满腹疑惑。前锋营位于战事的最前沿,军士调动嘈杂喧哗声不断,时常还有斥兵驾驭着坐骑出入,隔了数里的距离望去,都能看见大营上空蒸腾的烟尘。
慕晗独自在湖边枯坐了会儿,恼恨地将一把石子扔出,在湖水上击出一圈圈点点碎碎的银光。可既然慕辰那般努力地想让她相信、是洛尧在背后算计了她,那么努力地说服她提防戒备这位曾经的同门师弟、如今的未婚夫,她便明白,自己在慕辰和洛尧之间,只能选择一人。
青灵答道:他这个人,确实挺会装的,可说到底,除了隐姓埋名拜师以外,他其实也没有骗过我什么。如今他既然亲口答应了,必是不会反悔的。再且说,他现在有求于我,要我帮他隐瞒行踪,应该也不敢背信弃义吧?身后的慕晗气得面色发白,也不顾母后施的眼色,甩开阿婧拉着他衣袖的手,高声怒道: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!不就是一直仗着那把破剑吗?如今列阳人从西海打了过来,仙霞关再没了用处,你那剑也抵不过只是件废物罢了!没了那倚仗,你以为你还能像从前一样,人前趾高气扬,人后钻营权术、拉拢党羽?你最好祈祷从今往后都不要犯一丁点儿的错,否则我随时让你自食恶果、身败名裂!
黑暗潮湿的山洞中骤然亮起了一点火光,紧接着,无数朵火簇绽放出的莲花竞相舒展开花瓣,在空气中漂浮旋转着,燃烧出极致的妖娆。前来接应的一名部属将众人引领至青灵藏身的洞外,殿下,帝姬就在里面。
淳于琰朝青灵瞟了眼,随即向始襄氏几人抱拳致歉道:今日尚有些急事需要处理。改日我做东,再邀诸位好生聚上一聚!青灵依旧保持着望向峰外云雾的姿势,鼻息间,渐渐有杜若的清香袭来,轻柔萦绕。
方山修像是正说到了什么紧要部分、神色微显得有些激动,扭头瞧见青灵步入殿中,停顿了片刻,继续对皞帝奏道:若非大王子急功好利,岂会有这样巨大的损失?原本凭我们的军力,拿下禺中只是迟早的事,又何必急于一时?始襄晋上前躬身请奏道:陛下,议和之事,臣不敢妄言。只是如今国库吃紧,难以同时维系两地军需!臣奏请撤还派往九丘的军队,以减轻军资上的压力!
洛尧自嘲一笑,侧平过身,换了个姿势,一手随意地搁在胸前,一手搭在眼睛上,唇边噙着一抹并无悦色的浅笑,因为亲睹过小时候父母相爱甚深的情景,所以才会更无法接受他们最后的分离。即便是曾让人那样不顾一切付出过的恩爱,也逃不了最终分道扬镳的结局,我很难想像,世上还有什么感情是可以坚不可摧的。良久,他缓缓开口道:其实,跟凝烟相比,我才是那个心存疑惑,怕受伤害、怕被抛弃之人。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,我一向没什么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