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她并不能知，此时的慕晗，因为鼓动宁灏围杀众人、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至亲，对身受重伤的阿婧存了份内疚与畏惧交织不清的态度，巴不得能避之不见……青灵冷静下来，也明白自己一味愤怒地质问发泄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，默然整理了下情绪，转过头望向慕辰。

自从皞帝离世，青灵就很少再在慕辰的面前提及父王，更不要说将他父子二人放在一处比较。青灵闭上眼，下意识地甩了甩头，努力不去踟躅于体内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灼烫感。

淳于琰倒是来劲了，虚扶着青灵的肩，把她摁坐到自己的位子上，一面说道：这帝姬府虽是你的，但也算是世子的。我受世子之邀来此拜访，有何不要脸之说？却不料洛珩很快就自己给出了答案，喃喃继续说道：她父亲不喜欢我，觉得我配不上章莪氏尊贵的身份，也不许她同我见面，所以每次，我们只能悄悄地躲来这里。

洛尧的手指缠绕着她的，十指紧扣，握至了胸前，其实，我倒是羡慕过你这样的性格。我这个人，下决心前常常会犹豫不决、优柔寡断，不像你，一旦起了念头、就会马上着手去实现，即便是面前摆着无数道难以逾越的阻碍，也都不能让你心生退意、徘徊不前。他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来，头始终低垂着，脚步踉跄蹒跚地独自往殿门口走去。走出大约一半的距离时，又突然停下、剧烈地咳嗽了几声，方才继续缓缓前行。

按理说，既是抱了想让对方生气的目的，就不该为其态度的骤冷感到惊讶才对，可心里又偏偏觉得难以接受。今日在大殿之上，也曾跟着文武百官尊称恭祝过，可此刻面对近在咫尺、褪去了华服金冠的慕辰，白衣胜雪，眉目如画，一如当年月色梨花下的芝兰玉树，青灵一声陛下唤出，就连自己也有了一瞬恍惚，仿佛世事变迁若骤然云聚云散，一瞬间、便已沧海桑田。

她听着各色奇珍异宝的名称，心头暗自冷笑，帝都之中，倒是从来都不缺趋炎附势、攀龙附凤之徒。一朝天子一朝臣，如今父王一逝，从前巴结殊雩长帝姬的那些人，又改来巴结自己了……而临行的前一夜，一向处世淡然的百里誉，也将青灵召至了自己书房，第一次与这位鲜少有所交集的儿媳进行了一场长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