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默默消化着慕辰的教诲,末了叹息道:我是真的不得不服!要不是你教我这些、帮我分析他们的心理,在御史丞面前也好,在父王面前也好,我真不知该怎么去说服他们!她哆嗦着嘴唇,声音颤抖地问:你是说……那,那……我的父亲是……
青灵听纤纤提过,这种灼烧脏腑之痛胜过了腐骨噬心,绝非常人所能忍受。以往在傀儡身上试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可眼下见着慕辰似有痛意,整颗心就不自觉地被揪了起来,手下的动作也开始有些不稳,明明该凝成发丝般细的冰针变得粗了许多,把慕辰雪白的衣袍扎出好几个破洞来不说,胸前一处还渗出了血迹……士兵们的视线在附近逡巡一圈,最后落在了幻化作男人相貌的青灵身上。
午夜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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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。陛下是让坲度检查过她的身体,可那人的嘴有多严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方山王后一面吩咐侍女替青灵整理着腰饰、记录需要修改的地方,一面笑道:选料子的时候,我拿去给陛下过目,陛下还嫌这红色不够明艳呢。百岁节的庆典从傍晚时分开始,一直持续至深夜,服饰要亮丽些,在灯下才好看。
赛场外一片寂静。尔后渐渐开始响起了掌声,越来越集。观礼台上人头攒动,交相议论评价着。淳于琰敲着酒杯的手指一停,抬眼研究着青灵的神情,你准备好了?不会觉得尴尬了?
方山修见状,上前奏道:陛下,臣以为,经验也需要积累,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,不如多给年轻人些机会,让他们趁机多多锻炼。微臣也正想替族中的几名子弟请战,让他们有机会跟着元帅和息将军历练历练。她把洛尧的那些言论总结综合了一番,挖掘出世家子弟一心求被招揽的心理,趁机拍拍皞帝的马屁。
过了一阵,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,先前见过的那位华服女子,依旧戴着帷帽,在两名侍女的跟随下,踏进了殿中。事后凝烟对淳于琰的态度并无改善,反而愈加冷淡起来,言语间竟还时不时添了几分讥嘲之意。
殿上回荡着皞帝震怒的呵斥,紧接着是案上玉石沙漏被掷落地、怦然迸裂的声音。这桩偶然听来的阴谋让她浑身血液发冷,思绪飞驰纷乱,默立了好半晌,方才回过神来。
淳于琰像是猜到了慕辰的想法,继续道:你又不是不知道,慕晗在朝臣心中的印象,一直就是个事事仰仗母亲的孩子。眼下他想争取储君之位、急于立威,当着东陆各大世家的面,岂能轻易罢休,让这件事不了了之?可青灵却不一样。从小到大,她没少被师父责罚。抄书、禁足皆是家常便饭,被罚去当三师兄陪练的时候,也差不多等同于挨打。比起卑躬屈膝,她宁可选择挨鞭子……
青灵自入宫以来,没少听女官在耳边随时重复各种礼仪规范。她向来平易近人,对身边服侍之人十分客气,可眼下亦禁不住厌烦起来,低声冷冷道:这里又不是凌霄城,哪里来那么多规矩。青灵摸了条帕子出来递给阿婧,你别到处乱发脾气,也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。退一万步讲,就算父王灭了九丘,又与你和大泽世子何干?以前朝炎灭了齐夷,父王还不是欢欢喜喜地把齐夷王姬娶回了宫,生了哲成?王朝间的争斗、上一辈的恩仇,是父王跟九丘国师间的事,影响不到你身上。就好比,虽然洛珩杀了我母后,我跟小七不也没因此反目成仇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