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外能够调动的所有人手,如今都部署到了淳于琰府邸的周围,全力护卫着帝姬青灵的安全。她自己并不是拥有宏伟理想之人,即便是后来被皞帝灌输了许多身为王族子女,必然要为朝炎而活、为朝炎而战的思想,或者也曾在章莪山感怀过祖先挞伐天下的丰功伟绩、暗自期冀过那种与生俱来的力量与勇气,然而归根究底,她不过只是一心支持慕辰,追逐他的足迹前行而已。
青灵愣了下,扫了眼凝烟,干笑道:这些事,不是一向由凝烟在筹办吗?我对侯府里的很多事还不熟,准备起来怕是欠妥。她想起两人分别前最后一次交谈的情景,想起她的那些质问、和他的那些回答,想起自己的失望与愤怒,想起他脸上那种几近绝望的挫败与哀伤……
综合(4)
五月天
凝烟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抠入了泥壁,似乎想要借此来抑制住肩头的抖动。一牵扯到他的安危,青灵便比不得凝烟有理智,听完话抬脚就往外走,一边伸手去掏怀中的麒麟玉牌。
洛尧刚才不避不闪,生生吃了青灵一掌。他依旧拉着她,语气中竟有了种乞求的意味,师姐,我们能不能静下心来谈谈?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,我都慢慢解释给你听,好吗?她在原地目光游移地怔立了片刻,继而踉跄奔至皞帝身边,跪下将他扶住,父王!
她踟躅片刻,并不上前,默然地与青灵视线交汇一霎,随即侧头对念虹道:随我到羽衣那边去看看。月六日,帝姬又早起,再往崇吾月峰探视其五师兄,午膳后滞留华清峰棠庭,至晚方出。大泽世子一直随其左右。是夜,两人未曾同寝。
洛珩抬起头看着青灵,目光中闪过一瞬的迷茫,随即又逐渐被往日那种桀骜倨傲的神色所取代,我为什么要死?那些害得她离开我的人都还没死绝,我为什么要死?我还有好多想杀的人,没有杀……青灵见他不苟言笑,心中情绪越加沉了起来,稍稍敛了些笑意,我打趣你做什么?
靳妃坚信,朱雀大殿是整个王宫中守卫最森严、最安全的地方,遂央着洛尧将她们护送来了此处。洛尧找来大殿的禁卫统领,交代了几句,正打算放下哲成、出发去寻青灵,却见她自己出现在了眼前,徐徐缓步走来。洛尧勾了勾嘴角,师弟在师姐面前,本就该表现得唯命是从,不是吗?再说,师姐早就看出我乃胸无大志之人,加上如今又娶妻成家了,难免一心只想着跟妻子双宿双栖、纵情逍遥、早生贵子……家国大业什么的,便当真无暇顾及了。
青灵一向觉得自己不会安慰人,却不料洛珩比她更不如,一番话说完,竟叫她的泪水涌得更快起来。他顿了顿,牵过青灵的手,握在了掌中,如果可能,我只希望,从今往后,你能不必再活得那么辛苦。
若说她从未见过母亲,对其所有遭遇的了解都来自旁人的讲述之中,因而那种仇恨怨忿之情并不刻骨,但浩倡死的时候,青灵是曾亲睹过的。单是他私通列阳一事,如果不是她执意隐瞒、抵制住皞帝的几番逼问,便足够让整个百里氏牵连重罪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