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侧妃的仪式,要比娶正妃的简单许多。既不用上日月顶祭拜,也没有烦冗的婚礼章程需要完成,整个过程,只以饮宴及接受恭贺祝福为主。青灵对凝烟倒是一直存有种莫名的好感,即便是被她甩了冷脸色、心中郁闷失落,却从不认为她会真对自己下狠手。而此时此刻,她更不愿这场别离结束得太过伤感,遂只接过话笑道:就算百里小姐真要为难我,不是还有淳于琰可以帮我挡一挡吗?你真的不用担心!
百里誉为人儒雅,又善于言谈,席间时不时关切青灵几句,将气氛控制得很好。洛尧本就是八面玲珑的处世高手,在人前对青灵亦是殷勤周到,看得一旁伺候的家仆侍女挤眉弄眼,隔得稍远的、还时不时附耳议论两句。眼前的这个人,终究是东陆的帝王,是将所有人操控于棋盘之上的一国之君。她把握不准他的想法,便只能低声应允道:我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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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的酒量不深,到最后已是酩酊大醉。琰稍稍有些醺然,一面吩咐酒姬去楼下安排马车,一面半揽半抱地扶着青灵往下走。刚才在偏殿里,她并没有刻意防备过洛尧偷听。毕竟,她所问所查之事,都是光明正大的财务政务,没什么不可告人的。
然而青灵抬着头,继续说道:女儿事后也很后悔。莫说我如今尚未过门,就算已经嫁到了百里家,但凡世子心仪的女子,我都理应和气对待,只不过……顿了顿,女儿好歹出身王室,难免有几分傲气,那日被人挑拨了几句、一时觉得失了颜面,才忍不住动了手。知道我邀你同行的原因吗?他缓缓开口,语气清冷、透着令人不容抗拒的威仪。
串通顾月长帝姬、用焰魄伤害自己并妄图控制青云剑的人,真的是他吗?若走水路的话,原本是可以互通的。然而北陆居民以游牧为生,并不懂得造船的技术,更不会萌生带着牲畜出海的想法。而西陆的子民习惯了气候温暖生活富庶的日子,也断不会起搬去北陆的念头。因此,千百年来,西、北二陆间,一直没有过任何的来往与交互。
百里誉躬身回禀:回陛下,敦得儒乃是西陆三大商贾之一,财势傲人,与东陆和南陆都曾有过商贸来往。只是近一、二十年来,不知出于什么缘故,他名下的商船来东陆的次数突然锐减。听其他的西陆商人闲聊提及,好像是此人家中出了什么变故,遂无心经商、渐渐淡出了海运贸易的生意。淳于琰向青灵简单说明了下来意,有些事想找慕辰当面商量。又唤来身后跟着两名女子,你不是让逊帮你物色几名侍女吗?
青灵曾对两陆间的贸易做过比较详细的研究,明白这桩涉及海船的交易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且不要说双方越过冰刃林和封流天堑这样的无人之境、取得联系,本就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,单是要将一百五十艘原本用于商贸的海船改建为战船,既耗时又花销巨大,怎么看,都不像是一桩正常的生意。她二人守了半夜,就是为了完成这最后一道工序,服侍新人喝下合卺酒。
顾月笑容温和,带着长辈妇人特有的慈爱,我觐见完王兄,自当返回禺中。今日路过栾城,恰闻你在此处,就顺便来看看。他上前将钥匙和印鉴重新合至凝烟掌中,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,家里的事,还是辛苦你先管着。有空再让青灵跟着你学学。她是陛下的掌上明珠,在凌霄城管的那些事、不过都只是做做样子,哪里有你手段精明,操持家族生意、管理内务,样样都能驾轻就熟?
她呼了口气,肃容道:那我现在当面跟你说好了。父王一心要对付的人,是当年领兵攻打朝炎的九丘国师洛珩,不是你母亲。洛珩做过那么多恶事,杀过那么多无辜的神族百姓,就算沦为朝炎的阶下囚,也只能算是罪有应得!而且我听说,洛珩其实也不是你的亲舅舅,你母亲实在不必为了他一人,赌上九丘所有百姓的性命。青灵曾与他一同在崇吾学艺过,了解他做事认真的态度。那可是,连学霸三师兄都开口称赞过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