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不经意地越过了青灵、落在了她身后的虚无之处,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思绪之中,我记得,你刚来凌霄城那会儿,还是很爱笑的。笑起来的样子,总是很动人。即便是我觉着自己陪着你、只是为了顺应姑母和父亲的意愿,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。你也知道,世家的男子,多多少少都有那份虚荣,希望自己身边的女子既出身尊贵又容貌出众,而这两者,你恰巧都拥有。诗音点点头,示意身后侍女奉上一个匣子,我之前奉命陪阿婧去了弗阳,没能来得及当面向青灵道贺。过几日,又是她的生辰。所以特意备下了一份薄礼,烦请殿下转送到她手中。
慕辰依旧默然地望着她,半晌,缓缓道:你对我说了那样的话,又何必在意我会不会难受?我宁可,就这般死了算了。对于慕辰的这种不喜,她归因于那两人初次见面时、因为争夺赤魂珠引发的敌视,归因于流落梧桐镇时百里氏急于撇清干系的冷漠,归因于洛尧与慕晗阿婧两姐弟的过从甚密,甚至,也想过,慕辰多多少少有些介怀自己跟旁的男子订了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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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盯了洛尧一眼,还有,你昨天不是一副看不惯我的模样吗?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,居然还答应要帮我?说话间,她视线轻转,这才看清了殿上站着的另外一人,生生把要脱口而出的字句又咽了回去。
青灵点了下头,沉默片刻,抬头道:朝政上的事,我想暂且交给始襄晋去管。反正还有明瞻远和邱相夷替你盯着,应该出不了什么纰漏。然而他尚未完全转过方向,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束缚住,紧接着如牵了线的木偶一般、被极快地拉扯下了坐骑!
许久,幽微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,蕴着一丝不知是苦楚还是自嘲的伤感:青灵仰望着他的双眸,见那幽暗深潭中似有炽热的火光簇动,看得她心头一惊,慌乱地移开了视线。
淳于琰噎了一下,停顿片刻,我并不是那个意思。你要对慕晗出手,我绝无异议。至于浩倡……我明白,那并非你本意。只是我跟我大哥,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争斗关系,他存在与否,对你我并无太大影响。虽然尚不能将所有事件联系到一起,青灵却已经能断定,这一切,都是方山王后和慕晗为她设下的杀局!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腹带着熟悉的温暖,安抚似的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。青灵目光须臾不离地凝在洛尧身上,嘴唇无声地翕合了几次,终又紧紧闭上。
时至今日,青灵早已没有了最初应允婚事时的信心与决毅,期冀着自己能从这桩联姻中全身而退。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因对宿命敬畏而生出的迷惘之中,总是觉得这一切是上天对自己过失的责罚,除却在公众场合保持着应有的仪态以外,其余大部分时候,都只漠然地任由女官和宫女们牵引着自己行事。阿婧仰头望着他唇边那一道和缓轻浅的弧度,不知怎地,眼角竟忽然泛起了酸意。
青灵摇了摇头,我只是胡乱发泄一下情绪,不是真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。她想起爷爷信中所说的那些话,骤生出几许勇气,低低道:可我的命运,终是跟莫南氏绑在一起的。爷爷向你提议的那些事……还望你,能考虑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