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雾镇上那座不起眼的院落，土墙木门，连大门上的油漆剥落的所剩无几，显得有几分寒酸落败之像，却藏着她一生之中、最纯真甜美的回忆。慕辰垂眸微笑，这便是谈判的手段。一开始的要求高一些，回旋的余地就要大些。而应承对方之事则要恰恰相反，一开始允诺的结果低一些，譬如承诺许与百金、实则拿出千金，最后才更能叫人感激涕零。

青灵下意识地朝洛琈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石屋里听见的一切。青灵被洛尧这么一问，便很自然地把他的这个问题和储位之争联系到了一起。

换作阿婧，要是听见有人用妓院老板娘的发迹史向自己讲授生意之道，早就几个耳光扇过去了。可青灵对于身份贵贱这种事、观念一直很淡薄，加上之前跟纤纤处得很不错，倒不觉得有何不妥，只忧心着自己在这种生意上没什么经验，恐是弄不出什么成效来……她从怀中掏出源清留给自己的麒麟玉牌，念诀抛出，跟着纵身跃下了峰崖。

青灵嗓音微哑，为何不妥？今夜要不是王兄，我就死在刺客手里了。他如今腿骨断裂，每移动一分，便愈加难以修复。我要留他在这里，直到他伤愈为止。洛尧对候在外面的宫女说：帝姬已经休息下了，你们暂时不要进去打扰她。明日我会再让人送几样西陆产的名药来。

周围的路人和守宫门的士兵早就吓得蹲到了地上，只有护卫銮舆的那几名重甲武士依旧站得笔直，仿佛见惯了国师发狂的模样。慕辰与青灵对视许久，默然移开视线，自嘲地笑了笑，你现在明白了，我为何一直不想让你卷进这些事里来？这条路走下去，不单单是无休止的算计和阴谋、终日戴着面具做出违心的选择，更是要手染无辜者的鲜血，背负至死方休的愧疚。

不是的……她摇着头，泪水如断线一般地流着，嘴里一遍遍地重复道：不是的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为了不引来追兵，一行人行至禺中境内便重新换乘马车，又各自变幻乔装了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