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幼年时,淳于氏的族长恰在凌霄城出任内史一职,琰也因此入宫作了我的伴读,和我结为好友。后来,我拜入符禺,而淳于氏的封邑又刚好在符禺山附近,所以我时常去琰的家中做客。琰的几位姐妹皆是生性活泼之人,喜欢邀请亲朋熟友来府里聚会游玩,这其中,便有莫南诗音。皞帝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逼视着青灵,哦,那你跟父王说说,都长了哪些见识?
彤彤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青灵了。它并不明白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自己见到青灵很是欢喜,伸长脖颈发出一声愉快的鸣叫,展开绚丽的双翼、盘旋着腾空而起。一簇微弱的烛光,闪烁摇曳着燃了起来,将屋中两人的身影投映在壁上,相依相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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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仰头盯着慕辰,目光坚决,你要是嫌弃我无用,就让我立刻离开。若不然,就让我真真正正留在你身边,跟你并肩而战,而不是躲你的身后。青灵听纤纤提过,这种灼烧脏腑之痛胜过了腐骨噬心,绝非常人所能忍受。以往在傀儡身上试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可眼下见着慕辰似有痛意,整颗心就不自觉地被揪了起来,手下的动作也开始有些不稳,明明该凝成发丝般细的冰针变得粗了许多,把慕辰雪白的衣袍扎出好几个破洞来不说,胸前一处还渗出了血迹……
青灵咬着唇角,颤巍巍地扬起睫毛,迅速地朝慕辰投去一瞥,见他目光低垂,清俊的面容透着病态的苍白,正朝阿婧和洛尧淡然点头还礼。箫声与琴音,繁音起伏、珠玉轻跃,缠绵成难以分离的低吟婉语。犹如鸿雁双飞,比翼翱翔,从此再不分彼此……
四师兄常常说,人生于世,理应顺应天命,迎合冥冥之力,而不要刻意地去反抗天地自然的安排。或是因为刚才宴会上的谈话,让阿婧对青灵少了许多敌意,走了几步竟主动退至她旁边,亲密地挽起她的手臂,低声问:觉得我雷表哥如何?
纤纤顺势抬起手,以袖掩嘴地娇笑道:喔,那我可就不敢再痴心妄想了。她跟慕晗不同,并不觉得在武艺上输给别人是什么丢人的事,现在更是巴不得大势宣扬青灵的恶行,让所有人都看清她凶狠的真面目……
青灵指点着四周,这宫殿修得奇奇怪怪,地下的那一层又黑漆漆的,像座墓穴似的。青灵意识到了什么,冷笑道:我就是不回崇吾修炼,对付你,也易如反掌。
阿婧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分析着洛尧的话,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,很想大声质问我在你心里就只跟她一样吗,可终究矜持着没有开口,咬着唇角默不作声。旁人只道小师妹一时同情泛滥、任性胡来,在甘渊大会上救走了被废黜的王子。然而源清却曾在北境的观雾镇外,见过月夜中痴痴对望的两人。
青灵继续道:我们离开崇吾以后,一直有禁军的人在到处搜寻。我那时才明白自己闯了祸,害怕极了,也不敢回崇吾,于是想着暂且到列阳去避一避,便央求着慕辰哥哥送我北上。路过仙霞周围的山脉时,我们偶然发现了隐藏在那里的列阳大军。哥哥他立刻警觉起来,执意要折返回朝炎上报军情。我当时还拦过他,让他不要回去。可他惦记着朝炎国的安危,根本不听我的劝,只让手下一个叫逊的侍卫带着我继续北行,自己却去了仙霞关。我后来想了想,也有些瞧不起自己的怯懦,就鼓足勇气追去了仙霞关……青灵拧着黎钟的衣袖,目光从诸位师兄面上一一划过,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