皞帝又和众将讨论了一些事宜,遂命他们退出了营帐,单留下了青灵一人。青灵的视线在念虹兄妹身上扫过,冷声而笑,连你们也看出他受了伤,可有人拼着性命也还想瞒着我,真当我蠢不可及吗?你们口口声声地要我相信他,可对着这样一个欺瞒成性的人,你们让我如何去信?
她声音低柔婉转,带着一种拨动心弦的慵懒起伏,手臂抬放间,亦是举止柔美妩媚。收回手腕之际,似无意的、轻轻触划过洛尧的衣袖。她抬起头,正想询问那包绢帕到底有何用意还值得如此再三追问,却见胥娣释然般的一笑,说了句那就好,又低头朝自己凑近了些,带着朱雀宫人特有的那份谨小慎微,谏言道:只是于温泉中行事,对受孕并无益处。殿下今后还需多留点心,莫要浪费了跟世子相处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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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辰又道:我不知道他对你说过什么。但从事发到现在已过五日,所有人都对你的下落毫不知情。一旦你不在了,青云剑也会跟着遁迹,列阳再度入侵朝炎,谁是最大的受益者不言而喻。青灵想起他那晚的许诺,原本借着操持政务而冷静下来的一颗心中、又有苦味蔓延开来。
皞帝安排来护卫青灵的禁军和侍从在章莪山住了几日,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疑惑。顿了顿,似抑制住了某些泛涌的情绪,继续道:你的决定没有错。大泽百里富甲天下,即使不能站到我们这边,也不能落入慕晗的掌控。换作我是你,也必会答应父王的提议。
她感受着慕辰的禁锢,知道他是用上了神力,单凭自己无谓的挣扎绝无可能逃脱。心念疾动间,她撑在他胸口的手运力发作,凝聚一成的灵力、猛地击入了他的心脉!她暗掐掌心,调整了一下呼吸,飞快地抬眼朝对面慕辰站的方向瞄了一眼。
青灵跟洛尧暂释前嫌,在水泽中最后的一段日子、也因此轻松惬意了不少。两人同乘船中,闲聊打趣,渐有了从前在崇吾相处的那份熟稔与随意,路过生有红枫之岛,也会停舟上岸,捉几尾鲜鱼尝鲜。甚至于离开水泽前最后那晚,青灵倚在船舱中的卧榻之上,透过敞开的蓬顶窗户凝望星空,洛尧不动声色地躺到了她身旁,一同于静谧中仰望流云夜幕,谁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。他顿了顿,目光中闪烁着诚挚,我承认,从前我确实有过私心,想着以你特殊的身份,合该好好加以利用,助慕辰一臂之力。可这些年过来,我几乎就没再见你真心地笑过。其实,以慕辰和你今时今日的地位,你大可去做一些你真正喜欢的事,不必再那么辛苦。
她一方面了解方山雷的心思,也知道他这段时间因为伤病而一度意志消沉,所以隐隐期冀着青灵的到访能帮他恢复几分生气,因此也没有阻止两人的碰面。可另一方面,又惊讶于一向成稳的大哥竟丝毫不掩饰情绪,口不择言地说出了些令气氛尴尬的话来。父王的话,女儿都明白。只求父王看在女儿为朝炎奉送一生幸福的份上,许女儿一个未来的倚靠!女儿的夫家、是需要戒备的敌手,未来的子女、亦是操控东陆政局的棋子。若是娘家再无人可靠,女儿还能有何盼头?
青灵仰头去看,却见洛尧撑着把伞立在她身后,微微倾下身道:进舱去吧。顿了顿,见她似要出言,又补充了一句,我在这里透透气。每逢大战,皞帝都会从手握军权的莫南氏中选择身份显赫之人,留在凌霄城暂住。一则是起到联络调遣的作用,二则,亦是为防异心,在身旁扣留下人质的一种方法。
洛尧俯身扬手,将一串水花拂向青灵,似笑非笑,当初,可是师姐求着师父收我为徒的。她抬起头,仰望着漫天繁星,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神情,你这人,就是胆子太小,凡事只求中庸。父王如今有求于大泽,你占尽地利人和,若是开口求他取消你我的婚约、改娶阿婧,他多半也是会应允的。若是那样,此刻你好歹能得偿所愿,跟心上人携手泛舟湖上。而我,也就能解脱了。